事实上不只是吃瓜群众感到奇怪,乔源其实也感觉颇为奇怪,甚至是不太适应。
这段视频是骆余馨转发给他的。
很显然但凡认真看过这段视频后,都能感觉到法新社那溢出屏幕的恶意。
但在当事人...
张寥廓坐在星南大学行政楼三楼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窗外梧桐叶影斑驳,蝉鸣声被玻璃隔成一层模糊的底噪。他刚喝完第三杯茶,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这间屋子给人的感觉——温和、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门被轻轻推开,徐学宁副校长走了进来。他没穿正装,一件浅灰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突出,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他手里没拿文件夹,只捏着一台平板,屏幕还亮着,左下角显示着未关闭的视频会议窗口,画面上半截白板写满密密麻麻的微分符号,最下方潦草标着“N-S/QU(N)/辫子涡旋态”几个字。
“抱歉让你久等。”徐学宁声音比电话里更沉些,却奇异地让人放松,“刚结束一个线上学术协调会,乔院士那边临时加了个节点校验。”
张寥廓连忙起身:“徐校长您太客气了。”
“坐,坐。”徐学宁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把平板侧过来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三分钟的短视频。画面起始是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LOGO,随后切入一间通透的实验室:穹顶玻璃天窗洒下冷白光,中央悬浮着一组动态拓扑模型——无数细如发丝的光带彼此缠绕、分离、重联,每一次涡线碰撞都迸出幽蓝微光,光带末端标注着实时跳动的数值:Q=±1.0000003,Q=±2.0000001……最后镜头拉远,整个模型缓缓旋转,显现出一个巨大而精密的八维辫状结构,底部浮现一行字:“傅里叶系统·湍流解构模块V1.0|验证通过率99.997%”。
视频戛然而止。
张寥廓盯着那行小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不懂拓扑,但“湍流”二字像一根针扎进神经。昨天凌晨两点,他还在酒店床上刷手机,看到本地论坛热帖《星城暴雨致地铁站淹水三米!气象局预报偏差超40公里》下面,有人附了张截图——某国顶尖气象机构内部邮件,标题赫然是《关于N-S方程新解法对台风路径预测精度提升的紧急评估》。发件人署名:燕北傅里叶项目组。
“这是……”他声音有点干。
“乔院士昨晚凌晨三点给我的推送。”徐学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他说,你遇到的事,让他想起自己大二时在江大宿舍楼被物业以‘违规用电’为由断电三天——就因为我在用二手示波器测宿舍电路谐振频率。当时我没找任何人,自己搭了个简易稳压电路,又写了三千字技术说明贴在配电箱上。后来校后勤处长亲自来道歉,还把我拉进校园电网改造学生顾问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寥廓右手虎口处一道淡褐色旧疤,“你手上的伤,是搬行李时划的?还是……修什么东西留下的?”
张寥廓下意识缩了下手,那道疤是上周在星城火车站帮一位老太太抬行李箱时,被锈蚀的金属棱角豁开的。但徐学宁没等他回答,已从平板调出另一份文件——星南大学法学院《基层治理数字化转型白皮书》草案第47页,标题加粗:“非诉调解前置机制:以算法中立性破除‘按闹分配’惯性”。旁边批注是徐学宁的字迹:“参照傅里叶政务系统测试数据,同类纠纷响应时效压缩至6.8小时,和解率提升至81.3%”。
“张工,”徐学宁突然换了称呼,身体微微前倾,“你不是来讨说法的。你是来确认一件事——这世上有没有一种力量,能让‘讲理’这件事本身,变得比‘闹事’更容易?”
张寥廓怔住。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剖开他两天来所有强撑的硬壳。他想起父亲在电话里反复念叨的“算了算了,人家是校长”,想起母亲偷偷往他微信转了五千块说“打点用”,想起高铁站送侄子时,孩子仰起脸问“叔叔,为什么坏人不用赔钱呀”。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疲惫、荒谬、甚至一丝对自己固执的怀疑,此刻全被这句问话照得纤毫毕现。
“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厉害,“应该有。”
徐学宁笑了,眼角漾开细纹:“这就够了。乔院士让我转告你,他不帮你‘打赢官司’,但可以帮你让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不必存在。”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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