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地球接收端记录的时间戳之间,存在一个无法用相对论性时延解释的、恒定23.7毫秒的正向偏差。”
他停顿两秒,让这个数字沉入每个人心底。
“这意味着什么?”柯霄的声音绷得极紧。
“意味着要么,”乔源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像一把打开的游标卡尺,“L5节点附近存在一个尚未被纳入广义相对论框架的、具有负曲率的时空口袋,它让局部时间流速比地球快了23.7毫秒;要么……”他拇指缓缓抵住食指尖,“宇宙中存在一种新的基本场,它的激发态传播速度,比光速慢23.7毫秒每1.5×10?公里。”
死寂。
连空调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穿着航天局制式深蓝工装的女工程师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脸色苍白:“刘局,刚收到句芒号最新传回的……紧急数据包。自动解密程序识别出……识别出异常关联性。”
刘震立刻起身:“拿过来。”
女工程师快步上前,将纸页递给刘震。他只扫了一眼,手背青筋便猛地绷起。纸页被迅速传到柯霄手中,又滑向胡之章——那上面是一组引力波背景辐射的时频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频率,而图中央,一道纤细如发丝的暗色轨迹正蜿蜒穿过所有已知谱线,其相位变化率与乔源刚刚提出的23.7毫秒偏差值,误差小于0.003%。
胡之章盯着那道轨迹,嘴唇无声翕动,像是在默算什么。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乔源,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怆的震惊:“乔院士……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乔源没回答。他只是慢慢松开一直按在桌面的手,掌心朝上,悬停在离桌面三厘米高的地方。会议室顶灯的光线穿过他指缝,在深褐色桌面上投下五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边缘锐利得不像自然光衍射所能形成,倒像用激光干涉仪校准过的刻度。
“不是‘知道’,”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冰锥凿入冻土,“是‘看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震撼与困惑的脸,最终落在投影幕布那个故障的像素点上:“从你们第一次把L5节点的数据传给我那天起,我的贝恩核心词典就在后台持续运行一个隐式验证模块。它不分析数据本身,只检测所有数据流在抵达我终端前,经过的每一级物理信道是否存在非对称性时序扰动。过去八十七天,它标记了三百二十九次微弱异常,峰值全部指向L5节点方向。而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一分十七秒,这个模块触发了最高级别警报——因为它发现,E13峰的出现,并非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响应。”
全场哗然。
张项岳失手打翻了保温杯,滚烫的茶水泼在会议纪要上,墨迹瞬间晕染成一片混沌的深色云团。他顾不上擦拭,只死死盯着乔源:“响应?响应什么?”
乔源终于收回悬空的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嗒”一声:“响应我们正在观测它的行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有人倒抽冷气,有人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尽管会议前已统一收缴),还有人茫然四顾,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间会议室四壁——那些嵌入墙体的防电磁干扰铜箔,天花板上精密排列的千兆光纤接口,甚至脚下复合地板夹层里若隐若现的超导磁屏蔽环……所有这些人类智慧凝结的造物,此刻都成了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某种远比暗物质更古老、更幽邃的存在,正隔着150万公里的虚空,朝这颗蓝色星球投来第一瞥审视的目光。
刘震局长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发出沉闷的回响。他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十五年的老式钢笔,笔帽旋开时发出细微的金属咬合声。然后,他蘸了蘸砚台里新磨的松烟墨,在会议纪要空白页顶端,用力写下两个字:
“命名”。
墨迹未干,他抬眼看向乔源,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乔院士,这个现象,需要一个名字。”
乔源没有看那张纸。他望着窗外,阳光正一寸寸爬过梧桐树嶙峋的枝桠,最终停驻在对面大楼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亿万点细碎、跳跃、彼此呼应的光斑。那些光斑的分布规律,竟与投影幕布上引力波时频图中那道暗色轨迹的傅里叶变换结果,呈现惊人的拓扑同构。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深海打捞上来的古老碑文: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