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哥是在星火影视城跟他的三个副导演见面的。

张进战这个人非常有意思，他跟大诗人一起合作过《霸王别姬》这部电影，在《霸王别姬》中担任副导演，之后又跟老谋子合作过，分别在《英雄》和《满城尽带黄金...

树哥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目光在包间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老金刚送进来的那盘臭鳜鱼正冒着热气，徽州特有的腌鲜气息混着酱香，在木格窗棂与青砖墙之间缓缓弥散开来。陈国富没动筷，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搁在膝上，像一尊蓄势待发的弓——他太清楚，接下来这几句，不是饭局闲谈，而是华语动作片未来五年真正的起手式。

“第一个思路，我叫它‘黑犬计划’。”树哥把酒杯放下，指尖在红木桌面轻叩两声，节奏分明，“不拍《疾速追杀》的翻版，但取其骨、化其魂。主角不是杀手，是个退役警队战术教官，代号‘黑犬’。他退隐三年，靠训犬为生，养了一条德国牧羊犬，叫‘铁砧’。某天深夜，三个蒙面人闯入他郊区的狗舍，当着他的面，枪杀了铁砧，还用铁链把狗尸吊在院中槐树上——就为逼他交出十年前一份加密硬盘，里面存着七十二名卧底警员的真实身份。”

陈国富喉结微动，没插话，只拿过桌角的笔记本，飞快记下“铁砧”“七十二名卧底”“加密硬盘”几个词，笔尖划纸沙沙作响。

“硬盘早被他格式化了。”树哥声音压低半度，像刀刃滑过冰面，“但他不能说。一说，剩下那些还活着的卧底，第二天就会死在菜市场买菜时、幼儿园门口接孩子时、地铁扶梯踏空那一秒。所以他必须假意重出江湖，去黑市接单，去东南亚赌船赴约，去伊斯坦布尔地下拳场打满七场不死——每一场，都得用最原始的方式赢：断肋、锁喉、折腕、绞颈。不是炫技，是让对方疼得记住他这张脸，好把消息传回那个真正想杀他的人耳朵里。”

陈国富忽然抬头：“董事长……主角名字？”

“陈默。”树哥答得极快，“不带姓氏的‘默’。他十年没开过枪，枪套锈死了，子弹压进弹匣时会卡壳。所有打斗，全靠肌肉记忆和狗训出来的反应——狗扑咬左肋，他肘击右耳；狗吠三声预警，他后撤三步踩碎瓷砖伏身；狗突然僵立盯住门缝，他已抄起剔骨刀贴墙而立。动作设计要写实到残忍，每一处淤青都要有来历，每道血口都得见骨。甄子丹来演这个陈默，不是让他耍咏春，是让他把‘人’还原成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

陈长河默默把面前那碟毛豆推远了些——他忽然觉得嘴里发干。

树哥却笑了：“第二个思路，叫‘龙脊计划’。”他伸手蘸了点酒，在红木桌面画了条蜿蜒的线，“嘉禾大哥演的，不是大哥，是‘龙脊’——香港九龙城寨最后一位拆楼工。1993年城寨清拆，他亲手砸碎自己住了四十三年的砖房梁柱，最后一锤下去，震落梁上一块青砖，砖缝里嵌着一枚生锈的铜钱，背面刻着‘永盛’二字。他攥着这枚铜钱，在油麻地天桥下摆了二十年修表摊，修的全是旧货：罗莱克斯、梅花、浪琴……可没人知道，他修表时戴的放大镜，镜片夹层里藏着微型摄像机；他拧螺丝用的游标卡尺，开口处暗藏三棱刺；他每天擦拭的铜钱，边缘已被磨成薄刃。”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老金在厨房剁姜蒜的笃笃声。

“2024年，一个新加坡地产商买下整片深水埗旧区，要建‘东方曼哈顿’。推土机碾过第一栋唐楼时，那枚铜钱突然在陈默掌心发烫。当晚，工地监控全部失灵，七台塔吊液压杆齐齐爆裂，钢索崩断如巨蟒抽搐——而陈默蹲在三百米外天台，用修表镊子夹着一粒钨钢砂，对准卫星定位仪的激光发射口，手稳得像在调校一只万国怀表的游丝。”

陈国富呼吸一滞，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这不是玄幻。”树哥目光灼灼，“是物理。钨钢砂击穿激光器镜头，导致GPS信号漂移0.8秒，塔吊主控系统判定坐标异常自动锁死。他没用炸药，没用黑客，就用三十年修表练出的毫米级手感，和一座城寨教给他的所有‘废料里的活路’。所以这部电影里，没有飞檐走壁，只有锈蚀钢筋的承重极限、混凝土浇筑七十二小时后的最佳切割温度、老式电梯制动器弹簧的老化系数……动作戏，全是算术题。”

窗外忽有风过，吹得青砖墙缝里几株野蕨簌簌轻颤。

陈国富合上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董事长，这两个计划……预算？”

“黑犬计划，A级制作，全球发行，预算三亿八千万，其中一亿五千万必须砸在亚洲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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