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保卫科失察,让您受委屈了。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传出去老远,“林总不是来闹事的!他是来给报社捐两万块赞助费的贵客!高主任亲自接待,领导当场拍板的事!您这一跤摔得巧,可要是摔坏了报社的活财神,这责任,谁担得起?!”
话音未落,人群外围突然爆开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带轮子的担架挤了进来,领头的是市二院急诊科的王主任——今早刚陪高主任吃过饭,听说这边出事,撂下筷子就赶来了。他一眼扫见马主管那张煞白的脸,眉头顿时拧成疙瘩:“老马?你这脸色不对劲啊!快,血压、心电图,立刻测!”
两名护士利落地掏出袖带和仪器,动作麻利。马主管下意识想躲,可手腕已被按住,冰凉的金属探头贴上皮肤,发出轻微滴答声。
“收缩压192……舒张压118……心率136……”护士念得飞快。
王主任脸色一沉:“老马,你高血压三级,还有陈旧性心梗病史,刚才是不是情绪剧烈波动?再这么下去,脑出血都是轻的!”
马主管嘴唇哆嗦着,终于憋出一句:“我……我没……”
“您不用说。”王主任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必须住院观察,我亲自盯着。这事儿,得等您血压降下来,脑子清醒了,再好好捋捋。”
他转向刘干事,眼神锐利:“刘队长,麻烦你把事情经过写份书面材料,下午三点前送到我办公室。另外——”他目光扫过小包那张肿胀的脸,又掠过马主管强撑的虚浮神色,“该谁负责,谁担责。二院不收糊涂账,报社,也不能办糊涂事。”
说罢,他朝身后护士一扬下巴:“抬走!”
担架轮子碾过青砖,发出单调的咕噜声。马主管被抬走时,眼角余光瞥见高主任已迈步走下台阶,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人——有分管宣传的副社长,有财务科长,还有常年坐在办公室里从不露面的编委会老资格。他们脚步沉稳,面色凝重,目光齐刷刷钉在刘干事身上,像几把无声的铡刀。
小包浑身一颤,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刘干事没再看他,只整了整衣领,快步迎向高主任,腰弯得比平时低了整整十五度:“高主任,保卫科严重失职,刘卫国,听候处分!”
高主任没应声,只从他身边径直走过,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他停在林斌面前,目光扫过他腕上被麻绳勒出的红痕,又掠过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沾了灰的衬衫袖口,沉默三秒,忽然伸手,亲自替他掸了掸肩头浮尘。
“林总,让您受惊了。”高主任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沙洲日报,给您赔不是。”
林斌没说话,只轻轻活动了下手腕,目光越过高主任肩头,落在远处围观人群里一个戴草帽的老农身上——那人正低头摆弄一台老式海鸥相机,镜头盖还没掀开,可林斌认得那顶草帽,认得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那是沙洲岛码头上最有名的老渔民陈伯,也是他昨天傍晚在滩涂边递过一壶热姜茶的恩人。
林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高主任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看见攒动的人头,没看清那顶草帽。他略一思索,忽而抬手,朝财务科长招了招。
财务科长小跑上前,掏出个蓝布封皮的小本子,毕恭毕敬递过去。
高主任接过,唰唰撕下三页纸,笔尖悬停半秒,抬眼看向林斌:“林总,两万赞助,我代表报社,立字为据。但——”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您刚才说,绳子绑上了,就没那么容易解开。”
林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高主任,我不缺这两万。”
高主任一怔。
“我缺的是规矩。”林斌抬手,指向方才马主管摔倒的地方,青砖缝隙里,几点暗红血迹尚未干透,“您看,血是红的,可有些人的脸,比血还红;有些人的嘴,比刀还快。今天我能被绑一次,明天牛胜利就能被罚三次。您说,这报社的门,到底是让人进的,还是让人跪着爬的?”
高主任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所有围观者,包括刚从楼上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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