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铮确实在读。
三年来,他日日观摩剑道本源精髓残片,虽无法参透其全貌,却早已将“势之起落、力之收放、意之流转”刻入骨髓。这四万八千人,纵然天赋卓绝,所修功法、所走道路,却大多脱胎于问道山流传出去的典籍残卷或旁支流派。他们的一招一式,在楚铮眼中,早已不是神秘莫测的杀招,而是可推演、可拆解、可复刻的“文字”。
他读的,是道则运行的轨迹;
他破的,是天地法则的惯性;
他斩的,不是人,而是“理”。
第六人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幽光一闪,竟将楚铮身形倒映其中,随即镜中幻影持剑反刺而来,速度比本体更快三分!此乃镜界分身术,借虚境规则衍化真实威胁。
楚铮却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向后斜撩。
剑光未至,镜中幻影忽然僵住,镜面浮现出蛛网般裂痕——原来那一剑根本未攻向幻影,而是斩在镜面与虚境规则接驳的“锚点”之上。青铜古镜嗡鸣震颤,镜灵哀鸣,轰然炸碎。
第七人怒吼,催动本命灵火,化作九条赤炎蛟龙盘旋升腾,龙口喷吐焚神烈焰,温度之高,竟将虚境空间烧灼出淡淡黑痕。
楚铮收剑,双手结印,指尖迸射九道赤金剑气,每一缕都精准命中一条火蛟眉心。火蛟悲啸,身躯轰然炸开,却未化作火焰余烬,反而凝成九枚赤金剑丸,滴溜溜悬浮于楚铮掌心上方,微微震颤,如臣服,如献祭。
“他……夺了火蛟本源?!”
“那是九转焚天蛟的真火本源!”
全场哗然。
唯有楚铮神色淡然。他掌心微翻,九枚剑丸倏然合一,化作一枚赤金小剑,轻飘飘向前一送。
小剑无声无息,却令整座擂台温度骤降。空气凝结成霜,霜粒落地,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第八人猝不及防,胸口被小剑洞穿,没有鲜血,只有一道笔直焦痕,自前胸贯入,后背透出,焦痕边缘泛着金属冷光——那是被纯粹锋锐之力硬生生“熔断”的道则烙印。
他踉跄后退三步,意识体开始涣散,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终究化作青烟。
此时,擂台上尚存者,仅余九人。
方才联手的十七人,已去其八。
楚铮衣袍依旧洁净,未染半点尘埃,甚至连呼吸都未见粗重。他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拂过炼锋剑锋。剑身嗡鸣愈盛,赤金霞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剑脊深处一道蜿蜒如龙的暗红纹路——那是三年前万剑冢深处,他亲手从一截断裂古剑骸骨中剥离出的“血髓剑纹”,以自身精血温养、以道则剑意锻打,终成剑魂雏形。
此刻,纹路微亮,如活物搏动。
“诸位。”楚铮开口,声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字字如剑锋刮过神魂,“既知我名,何不报上尔等道号?免得死后,连个名姓都无人记得。”
死寂。
九人面色铁青,有人咬牙切齿,有人目露狠戾,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惧意,悄然后撤半步。
就在此时,擂台边缘,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踏出,面容清癯,手持一卷竹简,气息内敛如枯井,却让楚铮瞳孔微缩。
此人,自始至终未出手。
未结阵,未呐喊,甚至未显露丝毫战意。他只是站在角落,静静看着楚铮杀人,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可楚铮知道,此人,才是真正的杀机所在。
因为他的道则气息……楚铮感知不到。
不是隐藏,不是收敛,而是“不存在”。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不是藏了,是本来就不该被单独分辨。
“太虚观,谢珩。”灰袍人开口,声音如竹简翻页,沙哑而悠远,“你很好。好到……让我想亲自验证一下,你那截剑道本源,到底残缺了几成。”
楚铮心头一震。
剑道本源?!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万剑冢所得!更未暴露那截残片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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