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哄笑。秦大野笑着摇头，却从箱底抽出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婴儿表情包设计草图。最醒目的是右上角用红笔圈出的“世界宝宝终极标准”：瞳孔必须自带高光粒子特效、打哈欠时小舌头要呈现天然樱花粉、尿布疹区域需符合黄金分割比例……旁边一行小字：“已联系中科院心理所，用fMRI扫描三百名新生儿观看《猫和老鼠》时的杏仁核激活图谱”。

“说到宝宝……”秦大野把图纸翻过来，背面竟是张手绘地图，“下午三点，首都儿童医院VIP区会开放临时摄影棚。福利院刚送来二十七个候选宝宝，最大的十一个月，最小的四十六天。”他指尖点在地图某处，“但真正的‘显眼包’不在那儿——在五楼早产儿重症监护室，编号ICU-7床。”

杨觅忽然站起身：“ICU-7？昨天我去探丢丢时……”她声音卡住了。众人这才注意到她校服袖口沾着半片干涸的奶渍，指甲缝里嵌着淡黄色药膏残留。

秦大野点点头：“对。那个孩子出生才六十三小时，胎龄28周+3天，呼吸机管子比她的胳膊还粗。”他掏出手机调出张模糊照片：保温箱里蜷缩的小小身躯，皮肤薄得能看见青紫色血管，可就在镜头对准的刹那，婴儿突然睁开眼——漆黑瞳孔中央，竟有两粒细如针尖的金褐色斑点，在无影灯下幽幽反光，“儿科主任说这是罕见的虹膜异色症，但我觉得……”他放大照片局部，金斑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晕彩，“这孩子在发光。”

死寂。连街机音效都停了。杨觅死死盯着那对金斑，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她想起今早班主任发来的通知：北电附中高三毕业典礼取消，因校方接到神秘捐赠——足够建三座恒温婴儿房的设备款，落款只有一行小字：“给所有没被接住的孩子”。

“所以会议真正议题只有一个。”秦大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嗒”声，“谁愿意去ICU-7床，陪那个发光的孩子录三十秒哭戏？”

没人应声。杨觅的呼吸急促起来，校服后背渐渐洇开深色汗渍。她想起自己七岁时在孤儿院福利站被领养的午后，养母撕开糖纸时，金箔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的，正是这样两粒颤动的光斑。

“我来。”紫奶奶拄着拐杖起身，翡翠镯子撞在黄花梨扶手上叮咚作响，“老婆子活到这把年纪，就剩这点哄娃娃的本事了。”她转向秦大野，皱纹里漾开狡黠笑意，“不过小野啊，你得答应我件事——等那孩子火了，得让他叫我一声‘奶奶’。”

秦大野郑重颔首。就在这时，范小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她瞥了眼屏幕，脸色倏地煞白：“丢丢……丢丢醒了！”

大厅玻璃门被猛地推开，走廊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众人涌向电梯时，秦大野却折返取走铝合金箱里那块玄武岩板。石面在日光灯下泛着沉郁光泽，他拇指摩挲过“德”字凹痕，忽然低声道：“其实战锤40K最讽刺的地方，是人类帝国用尽一切手段对抗混沌，最后却发现……真正的混沌，就藏在每个选择放弃希望的人心里。”

电梯门合拢前，他最后望了眼白板上那些P图的面孔。范小胖的飞行背包喷口正缓缓渗出一缕淡红色蒸汽，莫知鹿的链锯剑齿缝间卡着半片银杏叶，紫奶奶医护包里的手术刀柄，不知何时缠上了细细的红绳结。

而ICU-7床的方向，保温箱监测仪的心电图正跳出异常波形——那并非杂乱的乱码，而是由三个连续峰值构成的稳定节奏，恰似古琴散音的“宫商角”三音。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里，秦大野摸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三毫米处。屏幕上未发送的短信草稿框里，躺着一行刚敲完的字：“告诉GW，收购价加百分之二十。条件是——所有战锤小说中文版扉页，必须印这行字：献给所有发光的孩子。”

他删掉这句话，重新输入：“把《黑暗帝国》终章改成：当亚空间风暴吞噬泰拉时，有个中国婴儿在保温箱里笑了。他笑的时候，整个银河系的星辰都开始自转。”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电梯抵达负一层车库。秦大野推开防火门，夜风卷着槐花香气扑面而来。远处儿童医院住院部亮着无数窗口，其中一扇正映出监护仪幽蓝的微光，像宇宙深处某颗初生恒星，在无边黑暗里，固执地亮着。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造孽岛实验室冷藏柜里，数百个贴着编号标签的婴儿培养舱。最底层那只舱体玻璃上，有人用指甲刻了歪斜的小字：“妈妈说我是星星变的”。

秦大野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走向停车场。皮鞋踏过积水路面，倒影里无数破碎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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