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实际信号偏离模板超过阈值,系统自动收缩掩模带宽,只保留基波及二倍频窄带;若环境稳定,则放宽至四倍频,提升细分精度。关键不在‘滤什么’,而在‘何时滤、滤多少’。”
埃姆雷教授长久地凝视着那条虚线框,镜片后的眼神由审视转为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他忽然转身,拉开办公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上印着RWTH Aachen校徽与磨损的烫金字迹。他翻开内页,纸张已泛黄脆硬,密密麻麻全是德文手写体,夹着数张褪色的实验数据纸。他快速翻到某一页,停住,指尖点在一行被红圈反复强调的笔记上:
> *1968.09.12 — 海德汉工厂测试报告:在恒温恒湿条件下,光栅尺频谱中三次谐波幅值波动±12%,与刻线机主轴振动频率完全吻合。结论:谐波非纯噪声,实为系统状态指示器。*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陆怀民,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温和的弧度:“您知道吗,Herr Lu?过去十七年,我们实验室发表的三十七篇关于光栅细分的论文里,有三十四篇,把三次谐波当作必须消除的敌人。而这篇报告,”他轻轻拍了拍笔记本,“被锁在档案柜最底层,因为没人愿意相信——一个德国最精密的刻线机,它的‘心跳’会泄露在光栅信号里。”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陆怀民身侧,指着白板右下角一片空白:“那么,Herr Lu,您愿意从这里开始吗?不是从文献综述,不是从仿真建模,而是从亲手拆解一台海德汉ER300光栅尺开始。我要您找到它的刻线机振动频率,画出它在频谱上的‘心跳’,再告诉我——这个‘心跳’,怎么帮我们看得更准?”
陆怀民感到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直冲头顶,指尖微微发麻。这不是考核,是托付。
“是的,教授。”他答得极快,声音却异常平稳,“但我需要两样东西。”
“请讲。”
“第一,一台能同步采集原始光电信号与机械振动信号的双通道示波器,最好带FFT分析功能;第二……”他停顿半秒,目光坦然迎向教授,“允许我接触实验室的‘黑匣子’——那台您亲手调试过、从不用来教学的‘故障光栅尺’。就是去年维修记录里写着‘莫尔条纹对比度衰减37%,原因待查’的那一台。”
埃姆雷教授怔住了。几秒钟后,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浑厚而松弛,震得窗台上一小盆绿萝的叶片都微微颤动。他用力拍了拍陆怀民的肩膀:“好!很好!您不仅看见了频谱,还看见了我们藏起来的‘病历’!”他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朝走廊喊了一句德语。很快,一位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小跑着过来,手里抱着一台黑色金属外壳的泰克TDS520B示波器。
“这是您的第一件武器。”埃姆雷把示波器递给陆怀民,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他掌心,“而这个,是通向真相的钥匙。明天上午九点,WZL地下一层B-17室。别迟到。”
送走技术员,教授回到桌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薄薄的蓝色活页册,封面印着“WZL Doctoral Research Agreement”。他翻开扉页,在导师签名栏旁,用钢笔签下自己名字——字迹遒劲,末笔凌厉上扬。然后,他把册子推到陆怀民面前,指尖点了点空白的学生签名处:“现在,Herr Lu,让我们正式开始。记住,博士不是学位,是契约。您签下的不是名字,是对未知的承诺。”
陆怀民接过笔,笔尖悬停片刻,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他落笔,字迹清晰有力:“Lu Huaimin”。
签字完成的瞬间,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乔远山带着笑意的喊声:“路!听说你今天见埃姆雷教授了?怎么样,还活着出来没?”门被推开,乔远山探进半个身子,身后跟着王志远和李婧——她怀里抱着一摞崭新的德语版《信号与系统》教材,发梢还沾着傍晚的雨气。
埃姆雷教授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陆怀民手中那本蓝色协议册,忽然说:“乔,王,还有李小姐——你们的新同事,刚刚拿到了WZL近五年唯一一个‘免预答辩直入课题组’的资格。”他转向陆怀民,目光如炬,“而他的第一个课题,代号‘脉搏’。从明天起,WZL地下一层B-17室,归他专用。”
乔远山眼睛瞪圆,王志远下意识扶了扶眼镜,李婧手中的书差点滑落。
“脉搏?”陆怀民轻声重复。
“对。”埃姆雷教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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