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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治丧委员会(第1/3页)

“小笠原君。”方既白身体前倾,低声道,“这件事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章程,还望你这边指点一二。”

“是有人指点,不过不是我。”小笠原宏笑着说道,“你去三楼见大西政敏组长。”

方既白有些惊讶,...

北四川路的夜风卷着黄浦江的湿气扑来,吹得人衣领微竖。方既白站在新亚大饭店后巷口那棵歪脖梧桐下,指尖捻着半截熄灭的烟卷,指腹被烟纸磨得微痒。他没点火,只是反复摩挲着——这动作像一种无声的校准,校准呼吸、心跳、瞳孔收缩的节奏,也校准自己正踩在刀刃上的分寸。

身后三十步,是特高课第七情报组临时设立的监视哨,两盏昏黄的煤油灯在二楼窗内摇晃,映出佐竹英七伏案记录的剪影;再往东五十步,协从调查大组胡凌云的人马正轮换岗哨,一个戴瓜皮帽的老巡捕慢悠悠踱过街角,手里的警棍敲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像倒计时的秒针。

方既白忽然弯腰,假装系鞋带。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左耳后三寸,梧桐树皮皲裂的缝隙里,一枚黄铜纽扣悄然松动半分——那是他今早亲手嵌进去的微型镜片,角度斜切四十五度,恰能映出新亚大饭店七楼西侧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橡木门。门把手上缠着一圈细如发丝的黑线,此刻正微微震颤,频率与方才老巡捕敲击警棍的节奏完全一致。

不是巧合。

方既白直起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记起三小时前在课长办公室,北村直树合上卷宗前,手指在卷宗封皮右下角第三道压痕处停顿了零点八秒。那压痕的走向、深度、末端收束的弧度,与眼前这根黑线震颤的波形,在他脑中轰然叠印。

——有人在用摩尔斯电码传递信息,而接收端,正在七楼那扇门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对面绸缎庄二楼亮着灯的窗户。窗内,季寻澈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镜头反光一闪,像毒蛇倏然睁眼。方既白立刻垂眸,右手无意识地按住左胸口袋——那里有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条,是石铁山今晨塞给他的:“四眼”在闽菜馆后厨发现酒糟鼻伙计擦拭食盒时,用指甲在盒底刻了三个字:七、三、卯。

卯时是凌晨五点。七楼,三号房间。

方既白转身欲走,左脚刚抬离地面,后颈皮肤突然刺痛——一道锐利视线钉在他脊椎骨节上。他没回头,只将右手插进裤兜,拇指抵住兜底一枚冰凉的钢珠。那是陈阿四昨夜塞给他的“听风子”,黄铜外壳内灌了水银,稍一晃动便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专用于测试密闭空间是否藏有窃听装置。此刻它纹丝不动,说明盯梢者不在十米内,但绝对在视野可及的制高点。

他拐进一条窄弄,砖墙潮湿沁出盐霜。转过第三个拐角时,他故意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撞在对面酱园铺子的铜铃上,“叮啷”一声脆响。几乎同时,头顶屋檐瓦片传来极轻的刮擦声——有人蹲伏在那儿,正调整望远镜焦距。

方既白脚步未停,左手却已探入怀中,指尖勾住一张薄如蝉翼的锡箔纸。这是“四眼”用三年时间复原的旧法:将硝酸银溶液刷在纸上,晾干后遇汗液即显蓝痕。他方才在闽菜馆洗手时,悄悄将这张纸覆在水龙头开关下方。此刻若有人拧开龙头,掌纹汗渍必留印迹。

他数到第七步,突然停住,仰头盯着酱园铺子门楣上褪色的“酱”字。那墨迹边缘有新补的漆痕,呈不自然的青灰色——与新亚大饭店七楼走廊地毯的磨损色完全一致。他眯起眼,视线顺着门楣横梁向右延伸,在第三块瓦片凹陷处,发现一点几乎不可察的银灰反光。那是锡箔纸遇汗液后显出的蓝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冷光。

原来补漆匠人,是特高课安插的暗桩。

方既白喉间泛起一股铁锈味。他想起石铁山递地形图时,袖口沾着一点靛青颜料——那是印刷厂专用的防伪油墨。而今夜,这靛青正以另一种方式,在酱园铺子的门楣上,为他标注出敌人最薄弱的观察死角。

他继续往前走,却在第四条弄堂口突然折返。这一次,他专挑路灯照不到的阴影穿行,每一步都踏在排水沟盖板接缝处,让靴底与铸铁摩擦发出规律的“咔哒”声。这声音持续了整整四十七秒,与新亚大饭店七楼电梯井道内钢缆滑动的频次完全吻合。

当方既白再次出现在北四川路主街时,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他走进一家通宵营业的烟纸店,买了一包“大前门”。店主递烟时,指甲在烟盒底部划了一道浅痕——那是“四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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