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西雅图向北三十英里的埃弗里特市,潘恩机场旁。
相比于被老兵联军仅用两个小时就彻底踏平了的塔科马,今夜陷入了无政府状态的埃弗里特才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地方。
在这个城市...
巷子口的风裹着硝烟和铁锈味扑过来,麦克阿瑟没立刻迈步,而是停在砖墙阴影边缘,右手缓缓抬至耳侧,食指在耳后轻叩三下——那是他和雷蒙德之间沿用三十年的老暗号,只在重大变故时启用。推土机刚踏出巷口半步,听见这节奏便猛地刹住,回头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出声。
麦克阿瑟没看他,目光钉在敲钟人脸上:“你刚才说,要唤醒更多人。”
“对。”敲钟人把酒壶盖拧紧,金属扣合声清脆得像一记枪栓复位,“不是‘更多’,是‘全部’。北区只是第一个哨站,西雅图是跳板,波特兰、斯波坎、西雅图港——整个太平洋西北走廊的情报链,八十年来没断过,只是沉睡着。他们不是死人,是冬眠的蛇。”
老太太——卡尔——冷哼一声,枪口终于垂落,但手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松开。“蛇?呵,有些蛇早被冻僵了,连蜕皮的力气都没了。”她说话时眼皮都没抬,只用余光扫了麦克阿瑟一眼,“参谋长,你最好弄明白,我们不替你打仗,也不替你写报告。我们只干一件事:把该揪出来的人,从老鼠洞里拖出来。至于拖出来之后是审、是杀、是关进联邦监狱还是塞进集装箱运去基里巴斯——那归你管。”
麦克阿瑟没接这话,只将视线转向霍洛维茨·麦克阿茨。老头正用拇指抹掉鼻尖上蹭到的一道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泛黄的门牙:“别听她吓唬人,参谋长,她上个月还在西雅图中央图书馆地下室教三个流浪汉用莫尔斯电码发天气预报呢。真当自己是灭霸?”
“闭嘴,麦克阿茨。”卡尔手腕一翻,马卡洛夫枪柄重重磕在他腰眼,老头哎哟一声弯下腰,又立刻直起身,冲麦克阿瑟挤眼睛,“看见没?这就是为什么我宁愿接FBI的活儿——至少安娜局长骂人不用枪托。”
麦克阿瑟终于动了。他往前半步,靴跟碾碎一小片玻璃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过钢板:“你们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知道。”敲钟人答得干脆,“东区分局外线被切断,警用频道被劫持,三辆巡逻车在第三大道被纵火;西区临时收容所的发电机被人动了手脚,备用电源启动前有十七分钟全黑;还有……”他顿了顿,帽檐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七角大楼安全局凌晨两点十七分向西雅图地区情报组发了三级红色预警,代号‘霜降’——内容没传出来,但你们内部肯定有人看见了。”
麦克阿瑟瞳孔骤然一缩。
他确实看见了。那份加密简报只有六行字,末尾缀着一个猩红的S-7标记——战略分析处最高权限密级,专用于标注“已确认存在境外高阶代理人深度渗透”的目标。而简报附件里,赫然附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名穿深灰风衣的男人站在西雅图港务局档案室外,正将一枚U盘插入读卡器。图像右下角的时间戳,正是今晚十一点零三分。
他没告诉任何人。连雷蒙德都没提。
可眼前这个刚从苏维埃废墟里爬出来的老幽灵,却像亲眼所见。
“你们一直在监视?”麦克阿瑟的声音绷成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监视?”敲钟人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水泥地,“参谋长,我们八十年没碰过监听设备了。我们靠的是气味、是脚步声、是便利店热狗摊老板多给了流浪汉半根香肠——那老板的儿子上周在港务局实习,今天下班时多带了一袋垃圾回家,里面有个撕碎的快递单,收件人写着‘C. Petrov’,寄件地址是塔科马港12号仓库。”他微微歪头,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悲悯的弧度,“我们不是靠技术活着。我们靠的是……记忆。”
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入积水。三人同时侧身,卡尔的枪口瞬间抬起,麦克阿茨却已经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消防水管,横在胸前作势欲砸——可下一秒,他动作顿住,盯着巷子拐角处晃出的一个黑影,愣住了。
是个女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和铆钉皮夹克,左耳三枚银环在火光里闪得刺眼。她肩上扛着台老式录像机,镜头盖开着,红灯微弱地亮着。她径直走到四人面前,把录像机往麦克阿瑟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这是什么?”麦克阿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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