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溪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把‘界律残砂’炼进了引子里？！”

“嗯。”陶婉宁点头，指尖轻弹，那粒金砂倏然飞起，没入铜钱虚影中心。刹那间，铜钱边缘的星图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的金芒，光芒所及之处，那些幽暗瞳孔齐齐一缩，随即如潮水般退去。涟漪消散，江面重归平静，连倒映的星光都恢复了澄澈。

压力尽去。

苏溪长长吁出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陶婉宁伸手扶住她腰际，触手一片冰凉：“撑不住了？”

“不是撑不住……”苏溪苦笑，指尖抚过自己微微发烫的眉心，“是太震惊。界律残砂，那是天道崩解时溅落的碎片，沾之即焚魂，你竟敢……还把它当引子的芯？”

“烧不死我。”陶婉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菜价，“它烧我的时候，我也在烧它。烧得多了，它就记我名字了。”

苏溪看着她，忽然伸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脸颊：“沈轻舟养的这是个什么怪物？”

陶婉宁任她捏着，眼尾弯起，笑意温软：“是你爱的怪物。”

苏溪哼了一声，松开手，却顺势揽住她脖子，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相闻：“那怪物，今晚还走不走？”

“不走。”陶婉宁吻了吻她眼角，“陪你守夜。听说，江上月升时，会有鲛人浮出水面，唱一支无人听懂的歌。”

“骗人。”苏溪闭着眼，声音却软了下来，“鲛人早绝迹了，只剩传说。”

“那我就编一个。”陶婉宁的手指插进她发间，轻轻揉按，“唱给你听。开头是……‘月光是银线，缝补破碎的岸’……”

她嗓音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出口，江面便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涟漪扩散，竟在水面上凝出半透明的、流转着微光的文字，悬浮片刻，又悄然散作点点萤火。

苏溪听着，睫毛轻颤，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条疲惫的鱼，缓缓沉入温暖的水域。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听那声音，看那萤火，感受着对方魂魄深处传来的、稳定而磅礴的搏动。

夜渐深，江风转凉。

忽然，陶婉宁放在船舷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苏溪立刻睁开眼：“怎么？”

“云庐那边……有点动静。”陶婉宁眉头微蹙，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向千里之外，“不是坏事。是……林悠悠的执念，有点涨。”

她话音未落，指尖已凭空凝出一粒豆大的光点，光点急速旋转，投射出一幅微缩的影像：云庐后院，青石板上，跳房子的粉笔格子旁，林悠悠正仰头望着天空。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发着微光，像一盏将燃尽的灯，而她头顶上方，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正缓缓凝聚、盘旋，隐隐形成一张模糊的、痛苦的女人面孔——正是她母亲的模样。

“她妈妈……在找她。”苏溪轻声道，“不是用眼睛，是用命。”

“嗯。”陶婉宁颔首，指尖一弹，那粒光点倏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于夜色，“我放了个‘引魂铃’过去。铃响三声，林悠悠就能看见她妈的虚影。不过……只能看，不能碰，也不能说话。得先让她们的心，隔着阴阳，重新对上拍。”

苏溪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不怕……引出更大的乱子？比如，她妈的执念太强，反噬林悠悠？”

“怕。”陶婉宁坦然承认，目光却无比清明，“但更怕她永远不敢抬头。有些痛，得亲自撞上去，才知道那堵墙，其实是一扇门。”

她顿了顿，望向江心深处，声音低沉下去：“就像我当年，若不是亲手撕开那幅画，把苏溪你拽出来……我们大概，还在各自的世界里，当两座孤岛。”

苏溪心头一热，喉头哽咽，只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江面忽地一亮。

并非月光，亦非星辉。是水下，有东西醒了。

整条江的水流无声加速，漩涡在船底悄然成形。水面之下，无数幽蓝的光点次第亮起，连成一片浩瀚的星海，正缓缓上浮。那光芒温柔、古老，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悲悯。

陶婉宁与苏溪同时望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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