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爪印四周。那暗红锈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爪印边缘开始龟裂、剥落,簌簌掉下灰黑色碎屑。
“不是‘它’。”他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是‘它’留下的锚点。”
“锚点?”林悠悠喃喃重复。
“嗯。”沈轻舟直起身,目光扫过桂树虬结的枝干,最终停驻在树冠深处——那里,一片本该金灿灿的桂花,正悄然泛起不祥的灰白,花瓣边缘卷曲,像被无形之火燎过。“有人在借老桂树的阴脉养煞。用孩子执念最深的地方做引子……比如,你们跳房子的格子,你们刻下的‘家’字,还有……”他顿了顿,视线掠过石桌上那碟糖糕,“刚出炉的、裹着魂香的甜味。”
陶婉宁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所以它不敢白天现身,只敢附在影子里?”
“对。”沈轻舟点头,“日头太盛,阴煞难聚。但桂树百年,根系深扎地脉阴窍,树冠又遮天蔽日,成了天然的‘阴棚’。再加上……”他看向林悠悠,“你今日哭过,泪气未散,执念太重,无意间替它开了条缝。”
林悠悠浑身一颤,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带湿痕的眼角。
“那……那现在怎么办?”大秋飘得更远了些,声音发虚,“它会不会……趁晚上……”
“不会。”沈轻舟打断她,语气笃定,“我已经断了它的‘脐带’。”他抬手,指向桂树根部那只正在迅速溃散的爪印,“它借树养煞,靠的是树根与地底阴脉相连的‘气线’。我刚才那枚铜钱,封的就是气线入口。”
话音刚落,那爪印“咔嚓”一声脆响,彻底崩解,化作一缕黑烟,被正午的阳光一照,瞬间蒸发殆尽。
可就在此时——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来自石桌。
众人循声望去。
那碟桂花糖糕中央,方才还白白胖胖、饱满油亮的一个糖糕,表面竟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留下一个浑圆、幽深的小孔,孔壁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的黑。
仿佛那不是糖糕,而是一口微缩的、通往深渊的井。
所有笑声、喘息、蝉鸣,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连风都停了。
陶婉宁慢慢松开林悠悠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裙裾拂过青石板,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俯身,伸出食指,指尖离那黑洞仅有半寸。
林悠悠失声:“宁宁姐!别碰——”
陶婉宁没理她。指尖悬停片刻,忽然一屈,轻轻弹在糖糕边缘。
“嗒。”
清脆一声。
那黑洞猛地一缩,随即剧烈翻涌,竟从中浮出一点微弱的、颤抖的暖黄光芒,像风中残烛,却又固执地不肯熄灭——那是方才糖糕里,桂花蜜被蒸腾出的最后一丝甜香,凝成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光芒一闪即逝,黑洞也随之弥合,糖糕恢复原状,只是中心多了一粒芝麻大小的、温润的琥珀色结晶,静静躺在雪白的糯米皮上。
“它在怕这个。”陶婉宁直起身,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怕甜,怕光,怕人心里还揣着的、没凉透的念想。”
沈轻舟看着那粒琥珀色结晶,眸色沉了沉,忽然抬手,将一枚温润的玉佩塞进林悠悠掌心。玉佩入手微凉,雕工粗犷,是一只蜷缩的麒麟,麟角断了一截,断口处却沁着血丝般的朱砂纹。
“拿着。它认得这个。”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妈妈……也认得。”
林悠悠低头看着玉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截断角,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昨夜噩梦里,妈妈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浑浊的江边,一遍遍弯腰,伸手探向冰冷刺骨的江水,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腕上那道旧疤,在月光下白得刺眼……而妈妈的手腕内侧,似乎就有一道相似的、弯弯的朱砂印记。
“心月姐!”大秋突然指着桂树树冠惊呼。
众人抬头。
只见那片灰白枯萎的桂花丛中,竟有三朵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染上金黄,花瓣舒展,莹润饱满,散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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