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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办公室(第2/3页)

晾着几件小孩衣裳,其中一件小小的蓝布衫,袖口补着块浅色补丁,领口还残留着一点洗不净的奶渍。

“永安裁缝铺?”他喃喃道。

陶婉宁点头:“桂兰生前最后一单活计。她抱着发烧的丫丫去镇上求医前,就是在这儿改好了这件小衫,说‘等丫头病好了,穿新衣去幼儿园’。”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车窗外飞逝的田野,“现在店主是李德全的儿媳妇。店里还存着当年的账本,第一页写着:‘八七年冬,桂兰,改童装两件,工钱两元。’”

车缓缓停下。沈轻舟没熄火,只是降下车窗。风卷着枯草味涌进来,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哑叫。他忽然伸手,从仪表盘储物格里摸出个东西——那是他早晨顺手揣进来的,一枚锈蚀严重的铜铃,铃舌早已不知所踪,铃身布满暗红铜锈,像凝固的血痂。

“这个……”他递给陶婉宁,“在船舱夹壁水泥层底下发现的。桂兰当年常挂在丫丫襁褓上的,铃声一响,孩子就不哭。”

陶婉宁接过铜铃,指尖拂过锈痕。铃身微微一颤,竟从锈蚀最深的缝隙里,渗出一滴浑浊的水珠,落在她掌心,冰凉刺骨。她低头看着那滴水,水珠表面竟映出微小的幻影:雪夜,冻僵的手指费力地系紧襁褓带子,铜铃在寒风里无声晃动,铃舌早已被冰碴卡死。

“她到最后,都没听见铃响。”陶婉宁的声音哑了半分。

沈轻舟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永安裁缝铺的蓝布招牌瞬间被甩成一道模糊的残影。

黄昏彻底沉落时,车停在云庐别墅区外。沈轻舟熄了火,却没下车。他望着前方铁艺大门内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开口:“符文,林悠悠她妈……”

“我知道。”陶婉宁解安全带的动作没停,“她今天来,不是找女儿。”

沈轻舟一怔。

“是来找桂兰。”陶婉宁推开车门,晚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桂兰魂魄离体前,最后看到的是她——三十年前,就是她站在码头边,抱着刚满周岁的林悠悠,远远看着桂兰被婆家人推搡。那时她才二十出头,是桂兰托付的邻居,答应帮着照看孩子半天。结果她抱孩子去供销社买糖,回来时,桂兰已被人拖下船,头发散乱,手腕被掐出紫痕。”

黄彦斌惊得张大嘴:“那……那她岂不是……”

“不是目击者,是见证者。”陶婉宁抬脚踏上台阶,高跟鞋敲在青石上,声音清越,“她记得桂兰被推下水时,回头望过来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托付。所以三十年来,她每年冬至都来江边,不是疯,是在等——等桂兰的魂魄归来,好把当年没送出去的那句话,亲口告诉她:‘丫丫……长大成人了,叫林悠悠,很好,很乖。’”

沈轻舟僵在驾驶座里,半晌才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湿凉,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陶婉宁已走到铁门前,正抬手按门铃。叮咚一声,清脆悠长,惊起树梢两只归巢的雀。她没回头,声音随风飘来:“沈哥,明天一早,你带人去拆船。后舱右角,水泥下面,好好起出来。棺材不必太贵,但得用柏木,内衬要铺三层桑皮纸——桂兰当年给丫丫糊风筝,用的就是这纸,韧,耐潮。”

沈轻舟用力点头,喉头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开了。江心月站在门内,素白旗袍,腕间一支碧玉镯子,映着廊灯幽光。她目光掠过陶婉宁手中那枚铜铃,眸光微闪,侧身让开:“进来吧。厨房煨着银耳羹,放了桂圆,甜。”

陶婉宁笑着颔首,抬步跨过门槛。裙摆拂过门槛石,像一片轻羽落下。就在她足尖离地的刹那,沈轻舟分明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指环内侧,倏然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青灰色雾气,如游丝般缠绕指环一圈,又悄然隐没。

车里,黄彦斌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云庐铁门拍了张照。屏幕里,门楣上悬着的青铜兽首衔环,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他放大照片,指尖悬在兽首眼睛的位置,迟疑片刻,最终没点下去——那双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透过镜头,静静回望。

沈轻舟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云庐灯火渐次亮起,二楼书房窗口,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一个穿着素白旗袍,一个穿着烟灰色针织衫,她们之间隔着半尺距离,却又像隔了整个银河。可当陶婉宁抬起手,指尖随意拨弄鬓角碎发时,江心月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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