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许若楠是在燕京电影学院上讲的关于下一部电影的想法,这样的消息自然也都会传到网上去,当然更多的也还会有不少是关于许若楠这部《蓝色是一种暖色调》的话题。
网上的讨论也十分火热,这有不少都是...
威尼斯的夜风带着咸湿的水汽拂过丽都岛的石板路,许若楠站在酒店露台边缘,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蓝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冷调,像一簇凝固的火焰。身后房间里,倪霓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红毯微笑,小声念着英文台词——她刚收到通知,电影节官方安排她明日出席青年导演论坛,作为《蓝色是一种暖色调》唯一新人主演,将与三位欧洲新锐女导演同台对谈。
许若楠没有回头,只将烟盒轻轻搁在栏杆上。那是一盒意大利产的薄荷味细支,烟盒背面用钢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若楠,威尼斯的蓝比你头发更沉。”字迹清瘦凌厉,却在末尾微微上扬,像一道不肯落下的弧线。
她没拆封。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便抬手用指甲盖刮掉最后一笔“沉”字的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是周丽发来的消息:【李桉主席约你明早九点在凤凰剧院咖啡厅见,说想提前看片花。他特意强调,不带翻译,就你和他。】
许若楠拇指悬停半秒,回复:“好。”
她转身进屋时,倪霓正踮脚够架子上那只墨绿色丝绒盒——里面装着许若楠送她的威尼斯电影节纪念胸针,一枚嵌着深蓝琉璃的天鹅,翅膀展开处有极细的金线勾勒出“L”形暗纹。那是许若楠名字首字母,也是《蓝色是一种暖色调》片名缩写。
“若楠姐!”倪霓惊喜地举起胸针,“这琉璃颜色……和你头发真的一样!”
许若楠接过盒子,指尖擦过倪霓手腕内侧一小片淡青色血管。“不是一样。”她声音很轻,却让倪霓忽然噤声,“是它在学我。”
窗外水波晃动,倒映的月光碎成银屑,浮沉于整座城市的呼吸之间。
次日清晨七点,许若楠独自坐在凤凰剧院后巷的贡多拉码头。晨雾未散,水面浮着薄薄一层灰白,船夫裹着厚呢子外套打盹,船桨斜倚在舷边,像一把被遗忘的竖琴。她穿了件无领的藏青高领毛衣,脖颈线条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冽,耳垂上只有一颗极小的蓝宝石耳钉,随着她微微偏头的动作,在雾中一闪即逝。
八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李桉撑伞下车,深灰西装外罩着同色长款风衣,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径直走向码头,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直到距许若楠两步远才停住。
“雾太大。”他收伞,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很亮,眼角细纹舒展如扇,“我怕你认不出我。”
许若楠笑了下,从毛衣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片花,十二分钟。剪辑师按你上次在戛纳提的建议,把教堂告白那段前置了。”
李桉没接,反而抬手示意船夫。那老船夫立刻醒转,麻利地解开缆绳,将贡多拉推入水中。船身轻晃,水纹漾开一圈圈涟漪。
“威尼斯的规矩。”李桉说,“重要对话,得在水上听。”
许若楠没犹豫,抬脚踏上船板。木头微响,船身随之倾斜,她伸手扶住李桉伸来的手臂,掌心相触的刹那,他袖口露出一截旧表带——深褐色鳄鱼皮,表盘边缘有细微划痕,正是十年前《爱》在戛纳首映后,他们挤在午夜咖啡馆里分食一块提拉米苏时,她随手画在他腕表上的小月亮。
贡多拉无声滑入迷雾。船夫摇橹,水声窸窣,像无数细小的鳞片在暗处游动。李桉拆开纸袋,取出U盘插进随身播放器。耳机分作两副,一副递来,许若楠接过,却没戴,只捏在指间。
屏幕亮起,画面是倪霓饰演的艾米莉亚第一次走进美术馆。镜头掠过她指尖抚过莫奈睡莲壁画的颤抖,掠过她转身时眼睫垂落的阴影,最后定格在展厅尽头——许若楠饰演的苏珊背对镜头站在一幅未完成的蓝调油画前,画布上颜料未干,深浅不一的钴蓝、群青、普鲁士蓝层层堆叠,仿佛整片海洋正从画布深处缓慢升起。
李桉忽然开口:“你把‘蓝’拍成了活物。”
许若楠终于戴上耳机。画面里倪霓的呼吸声透过耳机传来,急促而真实。
“不是我拍的。”她望着前方浓雾,“是蓝自己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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