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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漫长的告白》之柳川(第2/4页)

开一卷《中宛地理志》,书页泛黄,边角卷曲。她面前放着那只乌木鱼玉坠,以及三日来默默收集的线索:水洼北斗裂纹、赤念果核、断脊歌变调……更有一张素笺,上书八个字——“星坠北宸,玄铁待锻”。字迹清峻,力透纸背,墨色竟似含微光,久观目眩。

亭外风起,卷起她一缕青丝。她忽然抬手,以指甲在案几上划出七道浅痕,又将玉坠置于第七道痕上。刹那间,玉坠金纹暴涨,映得整座凉亭如浸熔金。七道痕竟化作七缕光丝,缠绕玉坠旋转不休,最终凝成一方寸许的微型星图——图中北宸星位灼灼如炬,而星图边缘,一行细若游丝的朱砂小字缓缓浮现:“欲知玄鳞卫存续,子时赴沙河渡口。”

孟廷辉指尖抚过朱砂字迹,久久不语。良久,她合上地理志,将玉坠贴身收好,起身时裙裾扫过案几,素笺飘落尘埃。她未拾,只将那枚赤念果核小心纳入荷包。

子时,沙河渡口雾浓如乳。

孟廷辉一袭玄衣立于趸船之上,腰间长剑未出鞘,却已散出凛冽杀意。河水呜咽,浪打船舷,忽有一叶扁舟自雾中无声滑出,舟头立着布衣青年,手中竹笛垂落,笛孔间沁出点点寒霜。

“你究竟是谁?”孟廷辉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为何知玄鳞卫?”

姜辰不答,只抬手向河面虚按。霎时间,浓雾翻涌聚拢,竟在水面凝成一幅动态图卷——画面中,十年前沙洲城破,血火冲天,一名将军怀抱幼女跃入沙河,临沉之际将一枚乌木鱼玉坠塞入女童口中;画风陡转,十年后同一片水域,三具浮尸手腕皆缚玄鳞卫特有的青铜镣铐,镣铐内侧刻着同一行小字:“宁为沙底骨,不作降旗尘”。

孟廷辉身形剧震,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她死死盯着图中幼女面容——那眉眼,分明是自己十岁前的画像!原来当年并非被掳,而是父亲拼死将她送离险境……

“玄鳞卫未灭。”姜辰声音平静无波,“三十七人藏于大宁边军‘黑沙营’,首领正是你父亲旧部,右臂有蝎形疤。他们等你十年,只为等一个能执掌北宸星图的人归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孟廷辉双眼:“星辰宗,缺一位执掌刑律、统御星卫的‘北宸司主’。你愿否卸下察闻院主事之职,入我宗门,亲手锻造属于你的玄铁剑?”

孟廷辉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长剑,双手捧至胸前。剑鞘古朴,鞘口嵌一颗黯淡的星石。她指尖用力,咔哒一声轻响,星石崩裂,内里竟藏一枚赤色种子——与姜辰所赠果核一模一样。

“若入星辰宗,可否允我三事?”她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说。”

“第一,准我以星辰宗之力,彻查中宛亡国真相,无论牵涉何方势力。”

“可。”

“第二,容我三年之内,仍以察闻院主事身份行走朝堂,借大宁官印为星辰宗暗布星脉。”

“可。”

“第三……”她抬眸,眼中泪光未落,火焰已燃,“若我父当年未死,若他还活着——我要他亲眼看见,他的女儿,如何以星辰为剑,劈开这万里阴霾!”

姜辰终于颔首,伸手虚托。孟廷辉掌中赤色种子应声腾空,悬浮于二人之间,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星纹,与她玉坠金纹遥相呼应。种子裂开一线,钻出嫩芽,芽尖一点幽光,竟将漫天雾气映得如星河流转。

“此为‘星引种’。”姜辰道,“种入识海,可通星脉,三年内,你神魂修为将直追先天巅峰。而今日起,沙洲城察闻院地下三丈,已布下星辰宗‘北宸隐阵’——阵眼,便是你案头那方砚台。”

孟廷辉低头,只见自己袖口沾着几点墨渍,形状竟如北斗。她猛地攥紧手掌,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痛楚。十年隐忍,十年孤光,今日方知,那束光从未熄灭,只是沉入更深的暗夜,静待星火燎原。

雾气渐散,东方微明。姜辰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渡口石阶上,七枚赤色果核排成北斗之形,每一枚果核裂隙中,皆萌出一株细小青苗,苗叶舒展,叶脉间流淌着肉眼可见的星辉。

孟廷辉拾起最北端那枚果核,贴于眉心。刹那间,浩瀚星图涌入识海,无数光点如萤飞舞——那是星辰宗在十八块大陆布下的分部坐标,而最明亮的一颗,正悬于檀啸山脉霄云峰之巅,峰顶宫阙匾额上,四个古篆熠熠生辉:北宸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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