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日,拟砌东宫照壁。”
殿角铜壶滴漏“嗒”一声响,李世民指尖拂过那行字,忽然想起三年前太极宫偏殿,那少年蹲在青砖地上,用炭条画海图,炭灰沾了满脸,却眼睛亮得惊人:“陛下,海图不是画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那时他只当是句稚子戏言。
如今那少年已踏浪万里,在异域沃土上砌砖立碑。
“传旨。”李世民声音陡然拔高,惊得檐角铜铃嗡鸣,“擢温禾为银青光禄大夫,赐紫袍金鱼袋;增食邑至三千户;象浦都督府所辖三万顷田亩,十年之内,赋税减半,所得尽充军屯。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武班列,“着礼部择吉日,议定高阳县侯与长乐公主婚仪。朕要让整个长安城看见,我大唐的郎君,娶的是何等气魄!”
“陛下圣明!”百官齐呼,声浪几乎掀翻殿顶藻井。
此时殿外雪势渐密,纷纷扬扬覆了宫墙朱瓦。江升悄然退至廊下,见几个小黄门正踮脚张望殿内,便笑着塞过去几枚铜钱:“赏你们的,别冻坏了耳朵——今夜大捷消息,半个时辰内,得传遍永兴坊、崇仁坊、平康坊,尤其温府门前,多派两个人候着,温小娘子们若问起,就说……”他压低声音,“就说姑爷在南边,给她们种了十里蔗田,等糖霜白了,就骑大象回来。”
小黄门们咧嘴笑着散去,廊下只余江升一人。他抬头望着漫天雪幕,忽然想起杭州出航那日,温禾立在钱塘江畔,锦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千帆竞发的舰队,面前是李承乾捧着的半块焦糖——那是他亲手熬的,说是“甜一点,路上才不苦”。
江升摸了摸怀中尚未呈上的密报——象浦港新辟的蔗田旁,温禾命人栽了三百株桂树,树坑深五尺,土皆自江南千里运来。树苗根系缠着浸过盐水的麻布,每株树干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温柔、温宁、李丽质、李恪、李泰……连刚满周岁的李治,名字也歪歪扭扭刻在最矮那棵幼枝上。
他笑了笑,把密报按得更紧了些。
雪落无声,却仿佛听见了万里之外,蔗叶在热带季风里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而坚定的掌声。
三日后,明州港。
海风咸腥,浪头拍岸如擂鼓。三千水师将士列阵码头,铁甲映着冬阳,寒光粼粼。李道宗立于楼船艏楼,玄色披风被海风扯得笔直。他身后,牛进达手按刀柄,段志玄默然擦拭佩剑,两人目光俱投向南方——那里,云层低垂,海天一线处,隐约可见一抹青黛,正是象浦港所在。
“任城王。”蒋越策马奔来,风尘仆仆,额角还带着汗珠,“末将奉县侯之命,率五十艘补给船在此恭候多时!船上除军粮、火药外,更有蔗糖十万斤、椰油八百桶、晒干海菜五千斤,另备岭南特制防瘴丹三千瓶!”
李道宗朗声大笑:“温县侯心思细密,竟连防瘴丹都备下了!”
“岂止?”蒋越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叠油纸包,“您看——这是县侯亲手熬的姜糖浆,说海风阴冷,饮一杯可驱寒;这是他教厨子腌的酸梅干,晕船时含一颗,吐得少些;还有这个……”他小心翼翼展开一方素绢,“是县侯画的《南海防瘴图》,标了七十二处瘴疠险地,每处都注明何时瘴气最盛、何种草药可解,连采药时辰都写了!”
牛进达接过素绢,粗粝手指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忽然咧嘴:“老牛这辈子打过突厥、打过高句丽,头回见将军打仗还带药铺子的!”
段志玄难得莞尔:“温县侯说,兵家胜负,七分在养,三分在战。饿着肚子打不了胜仗,病着身子更打不了。”
正说话间,忽听海上传来悠长号角。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天际破开浓云,一支庞大船队乘风破浪而来!旗舰桅杆上,玄底金线绣的“温”字大旗猎猎招展,旗下赫然是十二艘新式楼船,船舷漆黑如墨,炮窗森然洞开,船首斜刺里伸出的撞角裹着厚厚铜皮,在阳光下泛着冷硬幽光。
最前方一艘主舰缓缓减速,船舷放下悬梯。温禾一袭玄色劲装,腰束革带,未戴冠冕,只用一根乌木簪束发,面容清俊依旧,下颌线条却添了几分海上风霜淬炼出的冷硬。他身后,刘仁轨甲胄鲜明,李丛虎目含威,沈冲长枪斜倚肩头,连向来文弱的蒋越,此刻也挺直了脊背,腰间悬着一柄新铸的横刀。
李道宗快步迎上悬梯,温禾已率先跃下。两人在码头青石板上拱手相对,海风卷起二人袍角,猎猎如旗。
“末将
本站域名已更新为:
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