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因为没人想到，有人会盯着‘终版’二字的字体渲染差异。”

他停顿两秒，补了一句：“字体是思源黑体Light，不是BP标准的Frutiger。说明是临时替换的。”

陈奕喃喃道：“所以你做空，不是靠内幕，是靠……字体？”

“是靠他们太自信。”张扬笑了笑，“自信到连通稿模板都要提前备好，自信到以为全世界只会看他们发布的版本，自信到忘了——只要留下痕迹，就一定有人能看见。”

鲍星纬终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中环夜风裹着海腥味涌入，吹得他银白鬓角微扬。他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零星灯火，背影沉如山岳：“你有没有想过，BP宁可认栽赔钱，也不愿承认这份通稿存在？”

“想过。”张扬说，“所以我没发出去。”

“为什么？”

“因为发出去，他们就输了面子；不发出去，他们输的是里子。”张扬直视鲍星纬背影，“现在他们还在拖——拖到6月iPhone4发布，拖到诺基亚N8发布会流产，拖到市场焦点彻底转移。等那时，MC252只是旧闻，而我，是那个唯一看穿他们‘提前写好结局’的人。”

窗外，一架直升机掠过天际，红灯一闪而逝。

高峻岭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张总……你刚才是不是说，财研网后台有个‘灰域情报池’？”

张扬点头。

“灰域……是指……”

“不能上台面，但确实存在的情报中转站。”张扬坦然道，“接入全球两百三十一家地方性气象局API、三百一十七个港口船舶AIS信号、六十八家中小律所诉讼文书库，还有……十二家医院急诊科用药热词监测模块。”

陈奕失声：“医院？”

“对。”张扬说，“2010年4月17号，墨西哥湾沿岸七家社区医院，阿司匹林、布洛芬、胃复安采购量环比激增417%。原因？渔民呕吐腹泻群发。他们以为是食物中毒，但症状持续超72小时，且集中在靠近MC252作业区的渔村。常规医疗数据不会上传国家疾控中心，但会留在本地药房ERP系统里——而我们，买了那几家药房的SaaS服务。”

高峻岭怔住：“所以你不是预知漏油，是预知了……中毒？”

“漏油必然导致有毒烃类挥发，吸入致呕；呕吐必然用药；用药必然留痕。”张扬摊手，“逻辑链很短，短到连小学生都能推演。只是没人愿意花三万美金，买下七个小镇药房三年的数据访问权。”

鲍星纬转过身，脸上没有赞许，也没有质疑，只有一丝极淡的疲惫：“你把资本市场，玩成了侦探游戏。”

“不。”张扬摇头，“是他们把资本市场，玩成了剧本杀现场。我只是……没换剧本。”

话音未落，会客室门被轻轻敲响。

工作人员探进头：“鲍老，高董，陈委员，外面来了位女士，说叫何婧，是沪财金融学院应届毕业生，持您的亲笔推荐函，要求旁听本次会谈。”

鲍星纬眉峰微蹙：“她怎么来了？”

“她说……”工作人员顿了顿，补充道，“她说她刚刚破解了大卫·艾因霍恩绿光资本服务器的‘蜂巢日志’，发现他在反水前48小时，向荷兰某注册地址发送过三段加密视频，总时长17分23秒，解密密钥，藏在诺基亚2010年Q1财报第87页脚注第三行的ASCII码里。”

屋内骤然寂静。

张扬瞳孔微缩。

鲍星纬缓缓坐回椅子，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节奏如心跳。

高峻岭下意识看向张扬，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

陈奕已经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正显示彭博终端弹出的快讯标题：《诺基亚Q1财报修订公告：第87页脚注存在排版误差，将于今晨9时更新》。

时间显示：03:42。

距离黎明还有1小时18分。

张扬忽然笑了。

不是轻松的笑，不是得意的笑，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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